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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森回到家的时候,我正和非非趴在地板上玩扑克牌,抱枕啊书啊杯碗啊扔了一地。他目瞪口呆地盯着我们,半晌说,这是我家吗?怎么乱得像牛圈一样?皱着眉没好气地继续说,这孩子是谁家的,这么晚了,还不给人家送回去。我说,这孩子要在这待一段时间。他嚷起来,你又发什么疯啊。我抬起头来,说,你不喜欢的话,可以到外边随便找个地儿将就一下。他狠狠地瞪我一眼,悻悻地进了书房。
几分钟后,我敲敲书房门,满面笑容地央求他,给非非洗个澡好吗?我今天太累了。他不情愿地站起来。非非仰着头看着他,突然说,叔叔,你穿这件衣服好帅哦。我先忍不住,哗地笑了出来。周森被夸了个大红脸,顺手轻轻地在小屁股上拍了两下,说,非非才漂亮呢。非非受到夸奖,十分高兴,冷不防便在周森脸上亲了一口。
这一个澡,足足洗了一个小时。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听着 卫生间里传来他和非非的说笑声,心里涌上了甜蜜的滋味。我的周森,他是爱孩子的呀!一时间,我不由得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信心。
非非足足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。这一个星期里,每天是周森叫她起床,给她梳小辫子,送她去幼儿园。非非走的那天,双手使劲抱着周森的颈,周森的眼圈红了。非非说,叔叔乖,等你有小宝宝了,我又来看你。关上了房门,我说,要是我们也有这样一个孩子该多好。周森沉默不语。我索性和他摊牌,肚子里的孩子是要定了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有什么想法尽早告诉我吧。他开口了,南南,我们两个人过得不幸福吗?我说,是因为有别的女人吗?他摇摇头,说,不。我说,那么给我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。他燃支烟,走开了。看着他的背影,我只觉悲从中来,难道在我做了这么多努力之后,他仍然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吗?难道我要做母亲就非得以牺牲婚姻为代价吗?
半夜醒来,看到书房里还亮着灯。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,周森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。桌子上,搁着一张女子的照片。照片有点陈旧,女子却是漂亮非常。
我的心如受重击。他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与别的女人无关,那么这半夜里的不寐与照片,又是怎么回事?
周森被惊醒了,你没事吧。你怎么了?
我看着他,轻声说,是为了她是吧?他不安地看着我,说,你胡说什么呀,她是我前妻。我更是悲痛欲绝,只知道前妻急症而亡,从来不再听他提及,原来是深深地怀念,我立即联想到他如此拒绝孩子,一定和他的前妻有关。难道是曾经发下过什么重誓,他在履行承诺……我无法阻止疯长的幻想,歇斯底里地冲他咆哮道,既然这么不舍,何苦再娶?索性殉情到底,我成全你!
我们在这场生育风波里学到很多
我冲出了家门,一头扎进的士,把周森远远地甩在身后。我狠狠地关掉手机,不想再与这个人有任何的瓜葛。
可是就在我前脚迈进好友的家门,周森的电话后脚就跟进了。我从好友手中夺过电话,一把挂断,电话又响,我拿起又要挂,却是婆婆的声音在拼命喊,南南,是我,是我,我都知道了。这件事,我也有错。我握住电话,一声不吭,电话那头,婆婆焦急万分,和盘托出的事实如重弹在我心头炸开:周森的前妻其实是生孩子死的……她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,没抢救过来,孩子太弱,出来就没气,也没保住。真的很惨,周森当时就背过气了,以后的一段时间,周森总是说要是不生孩子,她根本就不会死。我担心周森落下什么毛病,就不准家里人再提这事,周森后来倒是不说了,没想到,他是窝在了心底,他一直认为一切都是生孩子惹的祸……我就不该压着这事,治标不治本啊!
我愣愣地听着。突然间,我什么都明白了,原来周森他不是不喜欢孩子,他是害怕我生孩子,从头至尾,他担心的是,会因为生孩子而失去我!泪水涌进了我的眼眶。
还等什么呢,我必须尽快回到周森的身边。拉开大门,却看到周森憨憨地立在门口,我紧紧勾住了周森的脖子,满心都是通透和欢喜。深夜,我偎在周森的怀里,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腹部,告诉他,我一定会交给他一个健康的宝宝和健康的自己。像他前妻的这种情况发生几率很小,还有,个人的体质、身体条件都不同,怎么能以偏概全呢?我伸出小指头,和他拉钩,为了我们的孩子,我们一块努力,好吗?
第二天,我找来许多与生育有关的书籍,让他和我一起学习。他很认真,拿本笔记本做笔记。还积极地报名上孕妇学校,课听得比我还认真。在学习和影响中,他心理上的阴霾渐渐拨开,有时候,俨然一个生育专家的样子,反倒提醒我应该这样不许那样。
一天下了课我打着哈欠对他说,生个孩子可真的很烦哦,又挺危险的,早知道这样当初听你的话,不要就好了。他一听,着急了,说,瞧你说的什么话,你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,要正确对待生孩子这件事……看着他较真的样子,我由衷地笑了。
他霍地醒悟过来,也乐了,伸手抢过我手里的东西。我说,我行,我能行。他笑了,说,你现在是易碎品,得小心轻放。他轻轻搂住我的肩膀,颇为感慨地说,我现在知道了,夫妻俩,有什么心事,应该共同承担,一个痛苦两个人担,真的就成了半个哦。不过老婆,我觉得,两个人之间,还需要相互信任,别动不动就一走了之。
我不好意思地笑了。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在这场生育风波里学到了许多。比如,幸福与孩子有关。幸福与信任有关。幸福与不离不弃有关。(文/南南) |